蹲下是為了跳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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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咳)

距離上次更新blog已經超過一年了,雖然過了這麼久,但還是經常會收到一些blog讀者的來信或留言來請我幫他們解答人生道路上的難題,偶爾也會有讀者關心我最近在幹嘛,所以決定寫個文章做個FAQ跟大家報告一下。

Q1: 聽說你畢業了, 那現在在幹嘛呢?

我在2012年6月就從MIT畢業了,說起來也快兩年了。畢業後我還是留在美國波士頓,和一些在MIT認識的朋友合開了一家公司叫Flyberry Capital,目前身份是CTO。

Q2: 為什麼你不去矽谷的大公司或是研究單位工作?

最近剛好看到一篇很不錯的文章「同工不同酬?年薪 50 萬美金的工程師到底作哪些工作啊?」,順便分享給大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一個人可以得到的報酬或成果,絕對跟他願意承受的風險息息相關。

簡單說,我蹲下了,只是因為我想跳得更高。有個MIT的資訊科學學位要有好工作實在蠻容易的,還沒畢業前就很常收到recruiter或head hunter的信,每個禮拜都有好幾封,收到後來我都直接忽略不回了。

我不排斥Google之類的大公司,如果能在那裡專心做我喜歡的研究也是很好。但我對於工作上的自由度要求是很高的,領人薪水幫人工作就很難有完全的自由,所以我一直都有著自己創業的夢。只是嘛,我也意識到隨著年紀增長,我可以冒險的機會和本錢已經越來越少了。而且現在已經結婚了,之後再隨意冒險是會把另一半拖下水的。想到這件事後,我就知道我得在還沒有真的老到無法承擔徹底失敗的風險前趕快跳下海試試看,不然等越久就越沒有機會做了。

Q3: Project Sikuli目前的狀況是…?

目前Sikuli已經變成一個完全的open source專案,有自己的社群,也有一些人在維護,但我自從開始創業後完全忙不過來,目前已經淡出這個專案了。

Q4: 我還以為你是要把Sikuli商業化,為什麼最後開了一個完全無關的公司?

這中間有很多複雜的故事,如果以後有人要幫我寫傳記我可能才會詳細說明XD

這故事簡單的版本是這樣的:是的,Sikuli嚴格說起來才是我第一個startup。我在博士班最後一年時花了很多時間在這個創業計畫上,我在MIT Sloan找到一個MBA合作,同時修一個創業的課學怎麼寫business plan、跟VC做pitch、找到Project-Market Fit之類的玩意,空閒時間還要一邊做一個專業版的Sikuli好賣給專業的用戶。總之,如此做了半年多,突然出現了幾個棘手的問題,讓我不得不放棄這個計畫。

最大的問題是Sikuli這個計畫是我用MIT的研究經費做的研究,所以如果商業化的話,MIT要求分一大杯羹。多大呢?67%!

這在四五十年前還有道理,因為當時的研究設備和實驗室都是非常昂貴的,學生不在學校裡是沒辦法做真正頂尖的研究。但現在是軟體當道的時代,更何況我是念computer science的,研究工具就只有一台電腦(還是我自己買的),學校除了給我微薄的薪水外其實也沒給我什麼,這樣子還想直接拿走三分之二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另外一個問題是,當時有一家在做自動測試工具的公司想要告我們侵犯了他們的專利,找了他們的律師寫了很正式的警告信來。雖然這件事說起來只是他們想要保護他們的地盤,我們也沒有真的碰到他們的專利,但在我畢業前還是給我和我的指導教授造成了一些小麻煩。

最後呢,我跟另一個夥伴也鬧得不愉快,總之創業可以碰到的各種鳥事我都在這段時間碰了一大半,於是最後我就決定放棄這個計畫再從頭開始。

Q5: 那你現在的公司在做什麼?

Flyberry Capital是個避險基金(hedge fund),基本的服務是幫人或機構理財和投資。這間公司我做了兩年多了,還是在掙扎求生的創業階段,但比起第一間算是順利了點,雖然還在燒錢,但現在也有十幾個人了。

Q6: 聽起來你現在做的事情跟以前的研究沒什麼關係?你還是在寫程式嗎?

這個嘛,的確和以前的研究沒有直接關係,但以前我學的所有東西其實都100%發揮在現在的工作上,除此之外,很多以前沒學好的數學都跑回來咬我了。我們公司雖然是登記在金融業下,但骨子裡其實是做big data分析系統的科技公司,基金管理只是我們目前的business model。

我工作大部分的時間都還是在寫程式,設計系統,搞Linux server,或是設計演算法。

Q7: 為什麼你要跑去做沒有生產力的金融業?是因為很好賺嗎?

老實說,我在開始做之前,對於金融和經濟就有些興趣,經常會看相關的閒書,但倒是沒想過要當成職業。所以一開始做這個比較大部分的心理是想學一學相關的專業知識,了解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外人總以為做這行很好賺,我在真的跳下來之前其實也覺得好像沒很難。但自己在海裡面才知道,「超 難 賺」。

在這行打滾兩年後,我最大的心得是:金融市場裡沒有永遠有效的賺錢公式,如果想要一直存活下去,你只能不斷的拼命跑在別人前面。以前我都覺得軟體業已經變化很快了,Google和Facebook崛起到變成業界的霸主也不過是七、八年的事情,大公司一不留心在幾年內就會被趕過。但在金融市場裡,你只要沒有一直改進自己的想法和保持敏銳度,幾個星期內市場的行為就會完全改變而讓你抓不到頭緒。這種起伏和不確定性很容易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和情緒波動,即使自己扛得住,客戶也不見得能承受,最後還是會壓到基金管理者上面。(如果有興趣的人推薦看 ⟪華爾街刺蝟投資客⟫ 一書,裡面對基金經理人的心理有很深刻的描述。)

至於金融業是不是不事生產,我會說,其實金融業本質是服務業,是靠幫別人服務(理財、借貸、風險管理、交易仲介等等)賺錢的,拿來和製造業比其實是香蕉比蘋果。

說到底,基金管理只是我們的一個business model,我們開發自己的自動交易系統和交易策略,但實際上我們很大一部分時間花在開發獨特的資料分析工具和系統上。

Q8: 你的寫書計畫進度如何?

在一個完全不熟悉的產業創業吃掉我太多時間和精力,這兩年連blog都沒什麼時間寫,當然也沒辦法寫書了。所以目前寫書計畫暫時擱置,但我想等到有時間一點還是會想把它寫完。

Q9: 可以問你股票明牌嗎?

不要問我,我對股票沒太大研究,我也不會在這個blog討論。我們公司比較專注在一些特定的期貨商品上,而且用的交易策略很特殊,不用電腦是沒辦法執行的。

Q10: 你還會再更新blog嗎?

最近想要強迫自己定時寫些文章,畢竟這是最好的思考方法。目前希望至少兩個月可以寫一篇,如果兩個月內大家沒看到有新文章出現,歡迎留言戳我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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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thoughts on “蹲下是為了跳得更高

  1. 加油,看到你的文章讓我重拾十幾年沒寫過的程式,重新開始學習自己當初沒弄懂的東西而停止的腳步,繼而轉變自己勇於去找自己可能想要的方向,謝謝!

留言給我吧!